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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璐:我就是一個京劇演員

2019年08月18日 09:14:37來源:網絡轉摘 作者:王金璐 瀏覽數:1886 責任編輯:本站小編

按照民間習慣,老人們逢整壽,親友們要大辦華誕;按照老藝術家的慣例,從藝到整數年份,界內要大舉慶賀。2006年,對于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王金璐教授來說,既不是整壽,也不是從藝的整數年份,卻有著不同尋常的大事。那就是:在北京的湖廣會館,7月份舉辦了為期三個月的《王金璐藝術生涯回顧展》,9月份舉行了圖文并茂的《王金璐舞臺人生》圖冊的首發式。王先生是這樣談到這兩件事的:“湖廣會館今年新修繕,重張前找我,要辦個展覽,目的是為了系統地介紹京劇,弘揚國粹。出畫冊,是我的徒弟們前年就醞釀的事兒,由葉金援出面張羅,日本徒弟深見東州大力支持,弟子們齊心合力,朋友們全力幫助,才做成的。我想,也是舉我為例子,宣傳國粹。這書原打算是去年出的。可是因為工作量大,成書難,跟展覽趕到一塊兒了。”他還說:“其實,我就是一個京劇演員,演得時間長了點兒,又教教書,授授徒,從師長那里學來的玩意兒,結合自己登臺的收獲體會,努力做些傳承工作。給我那么多榮譽就不敢當了。這回又搞展覽又出書,麻煩了多少人哪!”

接觸金璐先生多年,我深知并敬佩老先生為人忠厚謙和。上面這些話,絕不是他故作姿態之言,而是由衷之語。當年,他出演電視劇《武生泰斗》的老林玉昆,曹禺先生欣然題字“武生泰斗飾演武生泰斗你和墨瓔是天生的一對”之后,社會各界都以“武生泰斗”尊稱金璐先生,他卻不以此自詡。當上海的朱繼彭先生為王老寫的傳記付印前,為書名問題,大家討論多次,最后,朱先生以“在京時間太久了,不要因為這個問題再耽擱我了”和“文責自負”為由,金璐先生才做了妥協,以《武生泰斗王金璐傳》為書名。他曾私下里對我說:“我不會咬文嚼字,這個‘泰斗’放在別人頭上怎么解釋我不管,在我腦袋上,我就這么理解:‘泰’是大的意思。這個‘斗’,在我這兒,不是七星北斗,是量米的‘斗’,盛東西用的。我學藝時間長,年歲大點兒。這個大點兒的斗里裝的東西多了點兒。曹禺先生的意思:就是叫我把肚里的東西,多掏出些給學生們。因為‘斗’不是百寶閣,‘斗’里的東西是要倒出來的,我要傳下去。寫上我老伴兒李墨瓔,是讓我們倆一塊把京劇藝術傳下去。”我知道:李墨瓔先生有大學文化,又給馬連良先生做過秘書工作,能整理老戲本子,編新戲。
金璐先生的說法,是這位令人尊重的老人家對自己的要求。其實,金璐先生是德高望重的藝術家。2002年文化部頒布首屆“造型表演藝術創作研究成就獎”,王金璐與王朝聞、艾中信、啟功等11位大師同獲殊榮,其中從事戲劇表演藝術的獲獎者只有袁世海、鄺健廉(紅線女)和王金璐先生三位戲曲藝術大師。這可是我國文化藝術界舉足輕重的終身成就獎。從此,人們稱此次獲獎的大師們為“國寶級藝術家”,絕對是有十足理由的。金璐先生還是中國戲曲學院最早獲有京劇學科教授頭銜的教育家。至于王和霖先生和他是馬連良先生第一批收的弟子,是中華戲校“科里紅”的童生,是上世紀三十年代就享譽大江南北的大武生,解放以來,屢獲獎項的國家一級演員……這些眾所周知的輝煌就不用一一列出了。

三板子打出個楊派大武生

王金璐原名王慶祿,1919年11月22日出生在北平東珠市口一個家徒四壁的貧寒人家。他的戲緣始于干爹家。他干爹是“打鼓的”,就是走街串巷收購家庭舊物件的。干哥哥在廣德樓戲院當茶房,使他很小就有機會“蹭戲”。11歲那年,為了解決吃飯問題,他去南城木廠胡同的中華戲曲專科學校考試,連過兩試被錄取了。那時社會上視優伶為賤業。當時有上下“九流”之說,戲子連妓女都不如。小慶祿雖少不更事,也知戲班子要挨打受苦。但他更明白“唱戲總比要飯強”的道理,硬著頭皮進了戲校。這是程硯秋和金仲孫先生辦的戲校,焦菊隱先生任校長。焦先生是藝術教育家,把戲校辦成了新式科班,小慶祿和他的同科比之舊式科班少受了不少罪,能吃飽飯就是最大的滿足。學戲練功雖苦,也得咬牙堅持。進校不久,校方確定“德和金玉永昭令明”八個字為學生取名排班。慶祿是第二科在“和”字班,因“和祿”叫不響亮,改為“金”字,后來又改“祿”為“璐”。先學老生老旦,因第一科“德”字科的師兄師姐已小有名聲,他記住老師們講的:“想吃香喝辣的嗎?就要好好練。”“要改換門庭,就得成好角兒。”他練得苦,悟性好,進步很快。回憶當年事,他說:那時候我真的把學校提倡的“要我練”變成了“我要練”。可是學校讓他學的是老生老旦,精力過剩的小金璐卻對武生舞刀弄槍情有獨鐘。常去丁永利先生的武生組,遠遠地站在一旁當“旁聽生”。丁先生有京派武生公認的“楊派大教主”之譽,金璐旁聽得如醉如癡。時間一長,丁先生的默許,無形中給小金璐一張“聽課許可證”。一次排《洪羊洞》,大家到齊了,惟缺老生王金璐。老師找了半天,發現他躲在后院練大刀呢!叫他,他還不愿意回去。一是心儀武生已久;二是知道規矩:遲到要挨打。老師勸了半天,不得已,才過去了。路上,老師說:“有校規,遲到要打板子,我不打你不合規矩,待會兒當著大伙兒我問你‘知道犯規了嗎?’你就說‘知道’。把手伸出來,我聲兒大別怕,輕輕比劃一下就過去了。”金璐說“行”。誰知到了班上,他一伸手,張老師用厚厚的竹戒尺“啪!啪!啪!”就是三重板,直把他打趴在桌底下。盡管他老生唱得不錯,這一打,就鐵下心苦學武生了。學校也默許他兼學武生。說起70年前的往事,金璐先生常幽默地說:“張連福先生的三大板,打出了丁永利先生和我的師生緣分,也打出了一個楊派大武生啊!”

老師一腳把“秦叔寶”踢了個滾兒

和金璐先生聊天,他常常講當年學藝和演出的小故事。事情雖小,卻往往小中見大,看出這位藝術的“有心人”成就的個中道理來。信手拈來幾個:
“‘包子’和‘板子’的故事”:在中華戲校學戲時,老師給王金璐說了《兩將軍》這個戲,在吉祥戲院跟蕭德寅對手正式演出。這是他演武生戲的開張頭一炮。曹璽彥老師看出他們有些忐忑不安,就對他們說:“好好演,演好了,我給你買二十個包子,演砸了,我打你二十板子。”上臺后。有一句戲詞:“你貪生怕死來開關。”張飛吼一聲:“開關哪!”鑼鼓場“嗵嗵嗵”打三聲鼓。小金璐在臺上聽這三聲鼓響得震撼心脾,一機靈,抖起了精神,頭一次演《戰馬超》取得成功。沒挨二十板子,得了二十個包子。一個道理他記住一輩子:抖擻精神,集中精力,增強自信,爭取成功。

“臺下苦練謝師兄”:在戲校排《連環套》,王金璐的黃天霸,師兄趙德鈺演竇爾墩。兩人念白的對手戲,趙德鈺先學的,詞兒熟嘴快,王金璐念白比趙德鈺慢。那時戲校里,也有大同學“欺負”小同學的。趙德鈺說:“對白時你念得慢,我念得快,你趕不過來。要想不演砸了,我在臺上可以稍微念慢一點兒,你就不露怯了。開演前,你得給我買棗蒸餅吃。”那時生活苦,凈吃粗糧。白面發了,蒸成荷葉餅,中間加上大棗,可是好吃的。王金璐答應了,每次與趙德鈺演出前,都買好棗蒸餅送去。那是在戲校,吃穿住學校都管,但是沒什么零花錢,買棗蒸餅的錢成了問題。一次演出,候場的小金璐看見表姐在臺下看戲,忙讓茶房請姐姐上二樓。那時劇場樓上有一個通向后臺的小門,平時是鎖著的。小金璐隔著門向表姐要點兒錢,從門底下塞進來,再加上干爹偶爾給幾個“大子兒”總算解決了買餅的“經費”。“到哪兒是‘一站’啊?”于是,小小的王金璐暗下決心,臺下苦練。一有空就一個人嘴皮子飛快地嘚啵臺詞。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年以后,再演這戲,開場前,趙師兄問:“棗餅呢?”金璐說:“這回沒了。”上場后小金璐的念白讓趙師兄都趕得慌。從此不再買棗蒸餅“進貢”了。王金璐至今感謝這位大師哥:“是他逼我臺下苦練的,使我悟出:‘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臺上的‘玩意兒’,是臺下苦練出來的!當年的棗蒸餅,買給我趙師哥,值!”

金璐先生講往事,不光講“過五關斬六將”,也毫不避諱講“走麥城”:“忘詞的教訓”:進戲校學戲一年,他們就登臺演出,戲迷們還挺愛看娃娃戲的。頭一回演《虹霓關》(頭二本),學老生的小金璐演秦瓊。攻城時,滾木雷石打下來,秦瓊有白:“哎呀!且住。適才攻城,那廝滾木雷石打下來……”趕到上場,文武場特精神,鑼鼓又響又急直趕人,“哐哐一得哐!”小金璐沒見過這陣勢,分神了。秦叔寶一聲:“哎呀!且住……”忘詞兒了。臺下人樂了,小金璐慌了,又是“哎呀!且住……”臺簾邊上站的沈三玉老師一聲“滾下來!”小金璐趕忙進了臺簾兒。在寬容的笑聲中,看娃娃戲的觀眾們不知道的是:小金璐才進后臺,沈老師抬腿一腳,金璐順勢一躍,被踢了個滾兒。金璐先生絲毫不記恨老師,如今講起這事,他笑著說:“沈老師把隋唐第七條好漢一腳踢了個滾兒。”這經歷,卻使他記住了上臺要集中精神,處變不驚。28年后,1959年,作為陜西省京劇團頂梁柱的王金璐到西北、中原、華北巡演帶機關布景的《七俠五義》。在邢臺演沖霄樓,白玉堂登上高梯,口念:“印信在此!”鑼鼓場“吧嗒倉”落在“倉”上時,后臺應按下電鈕,白玉堂跳入銅網。可是那天替工的師傅后臺按早了,金璐先生從幾米高處生生摔下,又有一根木棍擊來,把嘴打得腫起老高。重傷后的他,卻忍痛到后臺勾臉接演歐陽春去了。

“學外語”:中華戲校在焦菊隱校長的領導下,不同于舊戲班,不但學戲,還學文化、學外語。請來眾多名家教文化課,華粹深、吳曉玲、翁偶虹、關楚材、杜穎陶先生都為他們講過文史和戲曲理論。還有外語課。金璐先生當年文史課聽得認真,一生受益。外語課卻不太認真,考試時,他讓坐在前邊的孫玉祥在背上寫上答案,監考老師一過去,就讓孫玉祥同學把衣服撩上去,老師來了,再把衣服放下來。“所以,我現在洋文不行,少壯沒努力啊!”如今他常常這樣檢討自己。其實,是那個時代沒用武之地呀!前些年,王和霖先生還在世時,我旁聽他們師兄弟聊天,講到中法大學的陳綿教授給他們上過法語課,王金璐先生還字正腔圓的隨口講出六十年前學過的簡單法語短句呢!

十年浩劫時他剁餡兒還不忘“耗腿”

金璐先生技藝出神入化,藝術爐火純青。吳小如教授在《王金璐舞臺人生》圖冊選照片時曾點評過一張老照片,那是當年用傻瓜機拍的《安天會》,片子并不太清晰,選圖片時并不引人注意。可聽京劇理論大家吳先生一講,真出彩:“這是正宗楊派的猴兒。你看金璐勾的臉,得真傳呀!再看他的動作,這是美猴王上高臺,一系列舞蹈動作之后,一擰身就地盤腿一坐,支腮小憩的瞬間。片子雖抓拍得不算好,可這動作卻又美又準。楊小樓的美猴王的美,在一招一式上。這一連串動作之后,一個瞬間就連手腳身段都這么準。這么美的楊派猴子,現今只有金璐了。”可惜,因照片質量,這片子沒能入集,但從吳老的評價中,我們知道這臺上一秒鐘的凝固般的動作,是王先生多年苦修煉的成果啊!

說金璐先生苦修苦練一點也不為過。那年在陜西京劇團演白玉堂摔傷之后,因觀眾看好和劇團需要,他又帶傷演出半年,甚至上臺前打一針嗎啡繼續堅持。那可是出演大武生啊!扮上、勒上、扎上,還要載歌載舞,還要對打翻撲,常人不經冰凍三尺也難練就;腰背嚴重受傷的人,要堅持,得付出多少難以想象的努力,經歷多少難以承受的痛苦呀!回首往事,金璐先生每提及這段兒,都輕描淡寫地說:“想不出那會兒怎么過來的。我只知道要對得起觀眾;要像個好漢。我在臺上演的是趙云、武松、高寵,都是英雄好漢,在臺下也要當個好漢。”這“好漢”一當就是半年,直到他行動都困難了,才在老師、朋友和家人的強迫下去大醫院看病。醫生斷定了他的病情,實際上等于宣布:王金璐半殘廢了。他被迫退出舞臺,穿上八斤重的鐵背心,病情最重時還坐了輪椅。不但登臺無望,連生計也要靠馬連良老師和朋友們接濟。“不能這樣一輩子。我要站起來!我要練功!我要重返舞臺!”他向醫生表白了決心。在醫生的指導下,他動動腳,抬抬腿,都是煉獄般的痛苦;架著拐,扶著墻,站起來,都比當年練“童子功”“開岔”時,還要撕心裂肺、痛苦萬分。八年后,他不但站起來了,練功了,還能重返舞臺。戲迷們驚訝了:“王金璐不是殘廢了嗎?這哪像受過重傷的人啊!”梨園舞臺上出了奇跡,骨傷醫療出了奇跡。京劇舞臺上又有了大武生王金璐。槍還是那么快,刀還是那么狠,腿功還是無與倫比。他說:“人們說我腿功好,那不是天生的,是要一輩子練的。”

十年浩劫,老戲是帝王將相,“靠邊站”了,演員們也“靠邊站”了,連練功也成了“四舊”。就在那時候,金璐先生也沒放棄練功。不敢在外邊練了,就在家里練。“挨批受審”期間,堅持練功會被扣上“頑抗”的政治帽子。在家偷著練,都不能出大動靜。他就在幫老伴兒包餃子剁餡兒時,把一條腿高過頭頂,筆直地支在墻上,邊耗腿邊剁餡兒。有這么剁餡兒的嗎?耗上腿,這刀在菜墩子上出的動靜,怎么聽也像鑼鼓點兒。老伴兒知他內心的苦悶,那餡兒剁成什么樣就由他去吧!如今說起這事兒,老先生還挺幽默:“那年頭兒串門兒的少。我想過:萬一進來生人,問我在干嘛呢?我就說:家里地方小,把腿支上墻剁餡兒,省地界兒。”改革開放后,恢復傳統戲,金璐先生頭一次登臺。觀眾們喝彩不絕,掌聲雷動:“十年了,金璐先生‘功夫’沒歇,‘玩意兒’沒撂,反而爐火純青了。了不起!” 王金璐先生不但自己了得,幾十位徒弟也個個出眾。楊少春、葉金援、趙永偉、杜鵬、董玉杰、常東……不但是大獎獲得者,也是廣大戲迷們擁躉的對象。戲迷們說:王先生的徒弟個個不凡!除了“名師出高徒“、“嚴師出高徒”之外,老師一貫倡導和身體力行的“臺上一分鐘,臺下一輩子”也是原因之一。老戲迷都知道金璐先生的《翠屏山》好,看過他演的石秀,對“耍刀”一場記憶深刻。那是武術大師高紫云親授他的“六合刀”。在丁永利、李洪春老師指點加工后,把武術成色和舞臺表演結合,把握了“尺寸”搬上舞臺的,是真功夫。這六合刀,王先生練了一輩子,耄耋之年,在他居住的小區里,樓角有一塊小空場,“那里就是我的‘練功房’。”他常常這樣指給朋友們。一年四季,只要不是天氣太惡劣,他都要去練上幾十分鐘。如今,奔九十歲去的老先生,依然有晨練的習慣:“趕上鬧天兒,我只好在屋里活動腿腳。”

偷著練“搶背”嚇了行人一跳

金璐先生的槍法也出眾。1998年初冬,是他總結的“五六七八”:新中國成立50年,結婚60年,從藝70年人生80年(按民間過九不過十的習俗)。在人民劇場,徒弟們與他同臺連演兩天大戲。《長坂坡》大戰一場,他扮趙云,一條大槍舞如銀龍,其中趙子龍的那三招“快槍”,他的高徒們都自愧弗如。那是他練了一輩子武術大槍的根底。第二天,年屆八十的金璐先生演《八蠟廟》。前幾年,他在此戲演褚彪,因為臺毯滑,他曾因為這“摔搶背”傷過肩膀。家人朋友和徒弟們都勸說他:年齡大了,“偷一手”大家是認可的。他答應了,可上了臺,卻把個“搶背”照摔不誤,對方一刀砍來,只見老英雄褚彪躍起身形,橫在半空中,躲過這刀。一擰體,一團身,單肩著地,就勢一翻,揮刀又戰。臺下觀眾先齊聲“呦!”跟著掌聲彩聲炸了起來。演出之后,他講了個“內部消息”:“褚彪是老英雄,我演老英雄怎么能‘偷一手’呢?有損英雄形象,也對不起觀眾。老觀眾們花錢坐車,先跑過來買票,來回車錢好幾塊。走餓了,來份兒豆汁兒焦圈兒,又是幾塊錢;晚上看戲,早早出來,在護國寺小吃店‘點補’點兒,再加上戲票,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呢!人家來,為什么?為了他喜歡的京劇,為了我們的‘活兒’。‘偷一手’對不起人家,對不起祖師爺傳下來的國粹。臺上一分鐘,臺下一輩子,武生的功夫更要練一輩子的,不練,心中沒底。我琢磨著:還得練。臨演出前幾天,在我家左近遛彎兒。看見雙安商場邊上,一個工地的空場里堆著干樹葉。正好我是便裝布鞋,瞧瞧左右沒人,到那兒就練了個搶背。沒問題!到臺上準對得起觀眾,也不給家人朋友添負擔。”他接著說的事兒,就更讓我忍俊不禁了;“摔完搶背剛起身,就跑過一位中年婦女:‘大爺!您怎么了?摔壞哪兒了?’我怎么說得明白呢?只好說:‘這樹葉挺好的,我玩兒一下,沒事兒。我也沒什么病。’那意思是:我可不是神經病。怪對不住人家的,讓人家擔驚受怕了,我練的時候怎么沒見到人家呢?下回……”“沒下回了,下回這戲就不叫你上。”李墨瓔先生嗔怪地說。

說到“下回”,王金璐先生常常說:“我八十歲登臺演趙云,興許能報個吉尼斯紀錄吧?不是說我怎么啦,是中國的京劇。外國人哪有八十歲還在臺上又舞又打的?這是京劇的魅力。我總覺得,有一些人,就是上蒼安排為舞臺而生的。很難想象,沒有京劇舞臺,我這輩子會怎樣?下回,九十歲時,我還想在臺上為弘揚中國的國粹盡一點兒力。”

我相信,王金璐先生的藝術青春會常在的,他的德藝更會在弟子中間、在藝術界代代相傳。

【本站總編:秦巖     微信號:shaanture      新聞熱線: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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