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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凡:我讀《終南漫誌》

2018年06月24日 12:06:22來源:本站來稿 作者:王一凡 瀏覽數:816 責任編輯:本站小編

直到今年四月份以前,我從未聽說過陳嘉瑞這個名字。

雖然其后逐漸得知這個名字在陜西文壇小有動靜,然而因為多少年以來一直游離于這個圈子之外,對于這個圈子之內的林林總總常有與自己格格不入之感,所以在拿到《終南漫誌》的那一刻,雖然其淡雅素凈的裝幀也令我為之一動,但卻并未有過真要一讀的渴望。

尤其,我讀書有個習慣,三五十年以內的文字,除非常之外一概不讀。這也許是個病,但我相信文字這個東西非得要經過歲月的洗煉與沉淀,否則有可能便是垃圾(包括我自己的任何一部作品,都應如此)。

或許與這樣的心態有關,坐在書案前隨手翻開陳嘉瑞老師的這本《終南漫誌》,讀了其中的一篇《解頤五則》,是以半文半白的語言講了五個流傳街巷的段子,一笑而過,從此擱在書案一角再未翻開。

但是機緣很奇怪,他注定這本書是一定要被我讀完的。

因為要抄練毛筆字,一時找不到《心經》,于是瞥見了放在書案上很久的《終南漫誌》,翻開第一篇《長安小園記》,只看到“園有池,類蓬萊,生二島,比仙山”幾個句子,頓覺一股清風不知從哪里吹來,十分清爽。再讀“池成,蓄水,出江南小橋流水意。傾入一袋斑斕金魚,全園水活”,已見小橋流水和滿池的金魚如在眼前。

當時正在讀三袁,見到這樣的文字,立即想起了袁中郎的《漫井游記》,不敢說可以比肩,但靈性自然的文風與清新白描的手法卻如出一轍。最妙的是這樣的語言竟然出自于一位與我如此近距離同時代的作者之手,便遠比三袁顯得親近得多了。

或者便是因了這一份親近,于是每晚臨睡以前必然讀上三兩篇,不過一月的時間,竟然領略了陳嘉瑞老師這不足兩百頁的小書之間那妙趣橫生的世界。

初讀終南,以為這是一本游記散文集子,作者不過是以近一個世紀以來已不多見的半文半白的語體記述之,多少有些復古的味道。再讀下去,方知這其實是一部近代三秦文化、飲食、風物、民俗之薈萃。其間有大家名流的軼事,也有街頭巷里的趣聞;有滾雪藏玉的灃河之水,也有人流穿梭的小寨天橋;有性溫耐勞的秦川大牛,也有皮薄味甘的火晶柿子。他們在陳老師文白相兼的記述中,既具古典之美,又不失幽默之風。

對于作者偶爾出現在文字之間的一些現代用詞,一開始我并不習慣,如在某一篇章中描寫游園女子時,作者有 “林蔭曲徑中萌態自拍”的描寫,這個“萌”字作為現代網絡用詞出現在如此儒雅的文字之間初覺不妥,而后逐漸發現了這是《終南漫誌》的一大書寫特點。陳嘉瑞老師能集古今于一文當中,“靚女”“wifi”這樣的字眼在他的文字間與駢體文完美的搭配,既又不失美感,又極具時代特點。尤其是《清人的“微信”》一篇中,作者今為古用,古與今通,幽默風趣地為讀者展示了清代文人間是如何“玩轉朋友圈”的。讀得我一時捧腹,一時又為其文字的機智所嘆服,于是也在朋友圈上稱其為“非一般人可記之,可讀之,可領略之。”

陳老師寫人不書其為人,不記其處世,單就其某一點略施筆墨,其人便躍然眼前,生動鮮活。如《費秉勛“接受老年”》一篇中,雖然我至今也不知道費為何人,但陳老師只寥寥數筆,眼前便有一個老頑童似的可愛形象。寫《河聲唱戲》,雖然我依然不知馬河聲何許人,但讀完此篇,一個站在舞臺上聲情并茂唱秦腔的關中大漢已清晰可見。他寫《雷濤走筆》,不知道是書者書得風聲水起,還是記者記得聲色皆活,竟然真就有了筆下生風之感。于是雖未識雷濤,已知此人書法了得。

當然最為感動的,還是陳嘉瑞老師收錄在《終南漫誌》間的那些關中小記,總有歲月回歸之感。如關中澇池,幾十年已不見,卻在陳嘉瑞老師的筆下重新找回,竟然讀得也淚眼婆娑。兒時被父親扛在肩膀頭上觀社火的情景、唯過年方可從祖母手中接過來的一只夾著冰糖與青紅絲的水晶餅、后場桃爺爺吃飯時蹲在場上手里端著的老碗……均在其中。

讀過一本《關中道上》的書,記錄的皆是三十年代文人書寫民國關中的文章,時隔八十多年,景象大變,唯有從這些文字之間尋找其間的點點滴滴。倘若再過八十年,《終南》或者可為當時人尋找今日關中景象不可或缺的一本資料。

而其文風之清新古典,其描寫之真實生動,又絕非一般文史書籍可以比擬。

想了很久,想為此書冠以“世間奇書”或者有些不夠含蓄,那么也應為“世間少有”吧,至少我是如此認為的。

【作者簡介】王一凡,原名王燕,漢族,陜西省西安市白鹿原人,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西安市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青年文學協會會員。自小酷愛文學寫作,目前已完成短篇小說及散文百萬文余字的創作,其中發表 《我的家在白鹿原上》《網》《美麗新灞橋》等散文及短篇小說,2015年出版長篇小說《穿過塵霧》。

【本站總編:秦巖     微信號:shaanture      新聞熱線: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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